夜幕降临,一天的工作也结束了。同事们正三三两两地离开办公室,姑娘们唧唧喳喳,小伙子们沉默却窃喜,下班后的时间才是生活的主旋律,他们很快就会融入在街头的人群里,扑向各自家的方向。落地窗外是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商业街区,灯红酒绿里欲望的味道汹涌,人情的冷暖却在冰点。房间里温度适宜,在这张最大的办公桌前,我还在考虑着下班后去哪家饭店吃饭。一个人的晚餐,如果不走进人多的地方我几乎就没有了食欲。
北风在高楼间呼啸着它的凛冽,我不禁裹紧了衣领匆匆走向街对面的寿司店。店员把早已经熟悉的我带到自己常坐的位置上,甚至已经不用点餐只是一个眼神,就会有喜欢吃的东西摆在面前了。今夜大风降温,冬日里最后的一些树叶纷纷飘落,在行人的脚边漫卷起它最后的舞步,优雅谢幕。离婚已经有日子了,没有她的城市从此也就没有我的家,当我像“流浪狗”般的饥一顿饱一顿时,才想起来每天回家后的那一碗热乎饭其实多重要。人群里,我穿着体面,事业有成,内心却荒凉孤寂,带着一段破碎的情感独自在这个城市里流浪,还没找到属于自己的那盏灯火。我常常会把自己忙到很累很累,然后在深夜才回到那所单身公寓,倒头就睡没时间和力气多想。
窗外走过一个熟悉的身影,但我知道不会是她。离婚后她已经去了更远的地方,她说爱到最后是破碎,已经收拾不起所以只能逃离。我们曾经是那样的相爱,共同从“无产阶级”奋斗成了“中产阶级”,可路上我们也不断的丢失自己,莫名其妙的出离。她说我变得不再爱你,感受不出她的痛苦孤单,我说她几乎已经变得不可理喻,让我拿什么一直爱你?有段日子我很穷,因为没有机会忙碌,再后来我忙碌的没了机会陪她,因为我想以后总会有时间,结果她就再也没给我机会。女人到底想要什么?即便没钱的时候你不想要钱,可作为丈夫的男人总要尽量为自己的家庭赚些钱,以便妻子孩子过更舒适的日子,这一点上男人有什么错?我当然要忙碌,特别是在这样巨大的生存压力下,我不能失业,不能马虎,不能不看别人的脸色,为了身后的妻儿。我承认,我常常是满心疲惫的走进家门,忽略了已经冷去的晚饭,是因为累得没有食欲;我有时候只想一个人呆着,忽略了她的心情,是因为我的心灰到了极点;我也没那么多的精力,忽略了夫妻间情感,是因为我根本没心思做爱。慢慢的她也不再可爱,先是说得没完没了,我逃都逃不掉,再是什么也不说,把家弄成了冰窖。慢慢的我也成了混蛋,先是不想回家,在胭脂俗粉间发泄烦恼,再是把她从心里残忍剥离,尽管我也血流不止。男人的孤单痛楚总在夜深人静处,女人看不到却觉得自己很无辜。我真得是累了,甚至累到顾不上忧伤,我能为她做的最后的疼爱,就是手放开。哪怕后悔也要当断则断,不是为了那天涯处处的芳草,而是因为我是男人,爱情和婚姻究竟不是我生活的全部有。有多少婚姻是这种悲哀的结束?没有背叛却有猜忌,没有理解却有伤害,没有不爱却有厌倦。
都说女人在婚姻里容忍了男人,可如果男人没容忍在婚姻里同样善变的女人,只怕所有的姻缘都是早早离散。婚姻里的问题没有一个人的错误,当女人一边养成了怨妇性格一边又不肯撒手的时候,男人也早就成为了“忍者神龟”得过且过而已。这样的夫妻之间,就都别奢求什么爱情了吧,看看自己哪还值得别人把你钟爱一生。换句话说,谁愿意和“豆腐渣”过一辈子?可不就是连“豆腐渣”都不如的男人?女人都想要好男人,可好男人哪个不需要时间与精力来维护荣誉?常常是男人还没成长为好男人女人就已经等不及。原来好多年以后我们都会改变,当对方在你的眼睛里变成了魔鬼,那你也早就不再是曾经的天使。我们不可能找到最初的模样,事过境迁容颜更改心也有沧桑,如果我们都不能喜欢上对方现在的状态,那最初的爱也经不起时间的磨损。在情感世界里,男人的原则就是没原则,所以他常常不认为自己错,爱与不爱里都有了决绝。女人却是为了爱一个男人,被迫放弃了自己的原则,所以她常常抱怨,放手与不放手里都有了不甘。
我不后悔当初放弃了婚姻,已经不能再爱又何必痛苦支撑,即便我成了无家可归的“流浪狗”,那也是成长的代价我愿意付。她说她是我的生命里注定颓败的花朵,而我的生命又何尝没有因为她是那般的黯淡。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遇到新的爱情,再去为爱结婚,常会问自己还有没有这样的勇气?可远处的万家灯火每每总是升腾起我的渴望。家,永远是心安的地方,于是,我从没停止过努力。现在,我偶尔会想起她,只是希望她不要一直流浪,能够远远的再次绽放,幸福在她的彼岸。女人是花,一季花落还会一季花开;男人是沃土,一季荒芜也会一季丰硕。
桌上的半杯咖啡已经冰冷,穿起大衣起身离开。天空飘起了雪花,这个城市的第一场雪,在落寞的午夜悄然来临。我是离了婚的“流浪狗”,我想我还会流浪,为了那记忆中的温暖,情愿流浪远方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