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为什么失去了淡定?为什么失去了东方逸士之风?
一
当《米老鼠和唐老鸭》里那只狗布鲁托说:“演出开始了”,儿童们总能度过一段快乐的时光。我要说的是,我们的生活太需要演出了。
芙蓉姐姐也好姐夫也好,或者凤姐或者网络恶搞,都是这个粗糙时代的大声喊,就像山寨机,喧嚣而高亢,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自夸。
改革开放30年来,一些中国人新贵乍富。他们从贫穷中刚走出来,还不适应自己的现有地位,或惊恐于地位不保,所以要死劲证明给别人看。好车、豪宅、美女或阿玛尼、LV,都是新贵标志,可炫耀于世,带来一定的安全感和存在感。
有人用低调掩饰富贵,低调是另一种富贵。有一位朋友,童年时有没房住的惨淡记忆,发了之后一气儿买了十几处房,全部装修好,也不出租或出售,每次去小住或看一下,无他,“看着心里特踏实”。
那些高调者,为什么要通过炫富以证明自己的存在感,而招致民众和传媒的批评呢?按马斯洛的需要五层次理论,我们自我实现的途径太少了。巨富者得不到社会声望,甚至成过街老鼠,所以只有靠物质标签了。
恶搞和炒作是弱者的武器。弱者往往采取一些不符合常理的抗争方式,以达到“语不惊人死不休”的效果,他们试图获得与强者平起平坐的谈判资格,这是弱者的超限战。
凤姐说,陈冠希要跟我睡觉,我要考虑一下。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将自己推到话语权的高处,引人注目。以凤姐的个人条件,要获得社会上所谓的成功是较难的。当管制方封杀她时,她说的“都是为了混碗饭吃”才是真正的大实话。
二
我们为什么失去了淡定?为什么失去了东方逸士之风?昔日,庄夫人故去,老庄击盆而歌。魏晋逸士high大了对来访的朋友道:你怎么进到我的裤子里来了?这可不是恶搞或作秀,这是宣道,这是天地人三合一的境界。
古人是有范儿的,岂不淡定?只是范儿有庄谐之分罢了。鲁迅、胡适那五四一代,人家是有国学根底再西化的。我们什么根底也没有,穷喊现代化。这就是现在中国人浮躁不淡定的根源。
日本大地震引起中国全民大反思。地铁停运,东京人纷纷改乘巴士,排队井然有序。几年前,一位国家领导人访日接受电视采访时曾说,日本国民的公共意识给他留下深刻印象。接着他话锋一转摇摇头叹道,我们中国人呐……
中国速度震惊世界,中国也成了急之国。中国人插队,中国人急,中国人像难民,因为社会没有规则。所以不用大地震,一包盐就搅乱天下了。我们每天都像去投胎。
我在德国小城斯图加特看到这样的场景,晚上古典音乐会,人们晚礼服盛装出席。他们都是普通市民,站在街边喝啤酒吃烤鱼的人们,却为了一场音乐会精心打扮。我还看到柏林的美术馆,那些老头老太拿着解说耳机,一步一看,极为认真。
什么叫有尊严的体面的生活,这就是吧。让人民有尊严,让打工者有一份体面的待遇,有一份体面的情致,这是中国要努力的方向。到那时,中国人再来谈如何淡定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