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持人问男人：“你还爱她吗？”

男人脱口而出：“不爱。”斩钉截铁，破釜沉舟，低沉。

主持人转头问女孩：“那么你呢，你还爱他吗？”

女孩也不假思索，她轻声地回答：“爱。”

台下观众一阵唏嘘。

这是某电视节目的现场，因为眼前的一幕似曾相识，我折了回来，重新坐下。

长发遮住女孩低垂的脸，偶尔侧目，惊见那一瞥的秀丽。男人很瘦，西装革履，面孔苍白。

因为男人三年前的一个承诺，她等了他三年，不和任何人交往，寂寞地过。男人没有回来，在另一个城市杭州结婚了。

主持人问女孩，打算怎么办？女孩回答，他必须赔偿。

主持人：“爱情提到钱，是不是庸俗了点？”

女孩说：“他不爱我了，背叛了誓言，就是庸俗。跟庸俗的男人，我用不着高雅。”她的语气不疾不徐，语调不高不低，很笃定。

主持人问男人：“你愿意赔偿吗？”

男人思忖片刻，然后说了两个字：“愿意。”

女孩说了个数目，主持人没费任何唇舌，男人就在现场起草的协议上签了字。

观众席上，议论声哗然。为女孩的痴情，和男人情愿高额赔偿都不肯回头的绝情。更多的人在感叹，这么好的女孩，男人怎么就不要她了呢？

台上的剧情在继续。

男人签好字，女孩微笑着伸出手去，落落大方和他握手，说谢谢。而他，没有抬头，伸出的手这时在大屏幕来了个特写：瘦削、迟疑、颤抖。像极了一个人的心事，矛盾、痛苦而隐忍。

两人蜻蜓点水一般握了手，女孩跟主持人，观众，以及眼前的男人一一道别，然后转身离开。脸上看不到悲伤，也看不到不悲伤。

男人低头坐在沙发里，久久地，久久地没有起身，没有说话，没有离开。因为他的双手掩住了额头，我们无法看到他的表情。

主持人说：“我有点糊涂，我应该安慰谁？”

现场观众也有点愕然。

他们没弄清楚的一件事情是，女孩在撒谎，她早已经不爱他。如果真爱，就不会要他一毛钱。

男人也在撒谎，他依旧将她放在心里，只是不敢说。真要不爱了，男人会一毛不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