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谈巷议

□耀琪

女童小悦悦被汽车两度碾压，惨剧由车肇事，又由冷漠路人恶化演绎，它们共同发生的地方———批发市场，成为我们不可忽视的场所。批发市场，分布于城乡接合部，也是珠三角经济发酵的起源地。老板、新移民和廉价劳动力云集于此，在资本的逻辑下，人成为生产要素，和货物、原材料一样融入产业链中，他们出没于从出租屋到工厂，再到批发市场、大卖场的链条中。靠着相对低廉的货物、劳力和成本，连片构造起凌乱无序，而又生机勃勃的低端产业图景。

一些人常常喜欢把辖下的批发市场美化成“国际采购中心”，“现代会展经济”，但以国情来看，我们的批发市场仅仅是以“物流”为中枢的集散地，这里货流统率一切，效率就是金钱，买卖就是人际，还有那弥漫着侵权、垄断、暴利和尔虞我诈的灰色地带。除此之外，但凡批发市场区域多是城市“交通肿瘤”，长期侵蚀周边城市秩序而不得治，利润最大化的逻辑助推着批发市场的无序膨胀和扭曲，乃至绑架着GDP的增长。

露天批发市场为了满足零距离交易，汽车可以直接开到门口，人、货、车混流成了常态，没有多少保护行人的措施。不但对无知幼儿，即使对一个成年消费者来说，批发市场也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购物场所。秩序、美感和安全，在某些批发市场里全是笑话。各色车辆在批发市场可以随意往来、自由停靠、超速乱窜，只要没人肇事，有关部门似乎很少会管到这里。甚至连监控都不过是一种冷漠的记录，任由事件的发生、恶化和消失而无动于衷，完全失去实时救援的指挥作用。批发市场生态之粗放可见一斑。

作为社会底层的人类学样本，批发市场和城中村一样，从创业的土壤幻变成冒险家的乐园，孕育着暴富的跃进，所有人都在此中生存发展。人道主义无足轻重，守望互助淡薄如水，只留下拾荒阿婆这样的小人物心存本真。我们是时候检讨：这一个个熙熙攘攘的批发交易场，何以沦为公德秩序如此一言难尽的地方。